olive绿橄榄

SD/DS 只要能让他俩在一起我啥都吃

【DS】恶魔安全法则 08

咳咳,没被屏蔽我都不好意思说这是车。。

 

08

安全法则第八条:不要跟恶魔做交易。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回出租屋,在劫后余生中迫不及待地亲吻上彼此的脸颊,手忙脚乱脱下外套和衬衫,衰颓的老教堂中上演一场欢淫的盛事。

Sam觉得这一切像一辆尖叫呼啸冲下山坡的卡车,刹车已经失灵,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跌到谷底。

“听着,我就说这么一次。我爱你。”Dean轻轻蹭着Sam发红的耳朵,“我不知道恶魔是不是都会有这种感觉,但我曾是人类,我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它是战无不胜的软肋,是甘之如饴的枷锁。我的心脏早就死在十八层地狱下了,而你让它复活。”

 

Sam情不自禁吻上Dean的嘴唇,万分痛苦都被抛在脑后,全然沉浸在此刻的喜悦中。

基督阻止不了人们的狂热。

Sam被Dean抱到祭坛上,湿润的舌头顺着胸膛和小腹一路向下,在末端轻轻舔舐。他怯生生地撇过脸,掀长的脖颈却因刺激而不由自主勾起,最致命而脆弱的地带在恶魔手中暴露无遗。

 

日光从高处的小窗浸入,十字架的阴影被投射在两具纠缠的酮体之上。

他们在神的见证下相互亲吻、交融、占有,毫无保留。炽热的爱意让圣母掩面,让羽翼高贵的天使妒忌。

 

Sam的手腕被恶魔紧紧按住,对方热衷于在他身上每一处留下痕迹,缓慢而绵长的吻在敏感处反复流连,他抬眼看Dean,看见他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悦。Dean微笑,手掌缓缓抚摸过他干燥的皮肤,在腰间游移。Sam僵硬的身体在他手中逐渐柔软,如同一片清凉透彻的大海,在深处泛起汹涌的爱潮,他焦灼地贴上Dean身体,回应他的引导,殊不知这种幼稚而笨拙地举动更是激发了对方的贪婪。

 

Dean埋在他身上,轻车熟路地诱惑着年轻的人类。Sam那张单纯的脸此刻像个红透的苹果,亮晶晶的眼睛渴望地看着Dean,呼吸急促。Dean有点理解伊甸园里的那条蛇了,天生尤物的人类本就该如此可爱。恶魔从来不是人类堕落的理由,只是在那神秘的人性中施加了点诱惑。就像现在这样,Sam学得很快,他的手臂环绕过Dean的肩膀,搂着他,毫无保留地向对方展示喉结、锁骨、胸膛和小腹,金色的阳光勾勒出身体的线条。一丝不挂的身体陈横在祭台上,但这不是献给上帝的羔羊,这是献给魔鬼和他难以名状的爱意。光辉圣洁和肮脏下流此刻交融如水乳。

 

神像在激烈的冲撞中跌落在地,伊甸再次堕落。

 

去他妈的天堂和地狱吧!Sam想,如果我们能在此刻属于彼此,又有谁在乎虚幻缥缈的神?

 

他们紧紧抓着彼此,身躯交叠。在他们的头上是沉默的圣十字,在背后是惨烈的尸体。

Dean跪下,并非臣服于神威,而是为了给他爱人一个rimming;激烈的喘息和尖叫远比圣歌动听,爱人的汗水远胜圣徒的眼泪。

 

来吧,在诸神的见证下让他们以最原始的方式合一。

 

Sam的眼睛氤氲起一层水雾,于是他闭上眼睛,将一切交由Dean任意处置。他感到Dean搂着他的腰,腿被分到最开,进入的一刹那他忍不住尖叫,另一种不属于他的炽热正入侵、开拓、填满被唤醒的空虚,强烈的快感让他绷紧身子,甜蜜的感觉从下面爆炸开来,他几乎承受不住,一口咬在Dean肩头上。而Dean浑不在意,一边刺激Sam的敏感部位,一边在他体内肆意冲撞,让肉体碰撞的声音掺杂着呻吟和尖叫回荡在教堂上空。

 

此刻他们是绽放的火焰,是翻涌的波浪。

 

期间Dean让Sam仰身躺在祭坛上,托着他的大腿继续冲刺。Sam几乎连喊得力气都没有,泪水混着汗水接二连三滑落,整个人几乎溺毙在这片爆炸的激情中。彩绘玻璃窗和壁画的油彩在他朦胧的眼睛中渐渐模糊,飞快地旋转。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忘记身在何处、忘记平生姓名,他只能感觉到Dean,他是如此完完全全属于他了,而Dean也一样。

 

当一股热流冲刷上内壁时,Sam也射在自己身上。Dean俯身,用舌头和嘴唇一点点清理他身上的浑浊。但这只起到反效果,很快两个人又硬了,第二次进入的时候,第一次激情的产物正顺着股缝滴滴答答溜出,Dean毫不犹豫又插了进去,把那里搅得泥泞不堪。

 

 

他们在教堂浪费了一个下午。把文明变蛮荒。

 

最后Sam跪坐在祭坛上,手指抚摸着Dean面部的轮廓。

“以后别再骗我,也不能瞒着我。跟我发誓,在我面前你会坦白一切。”

“这我可做不到,”Dean一口否决,调笑般的动作抚摸上Sam的前端。

“我是恶魔,背弃誓言是我的天性。”Dean说。

Sam不说话。扭过头默默表示抗议。

 

“只有一个方法能做到这一切。”Dean说,“恶魔永远不能违背与人类的交易。你要交易吗,Sammy?我可以永远坦白得像一块纯洁的水晶,只对你坦白,而这唯一的代价,就是你的灵魂。”

 

Sam眨眨眼睛,“成交。”

Dean满意地扬起嘴角,作势要吻上去,却在即将吻上的前一秒后退回去。

“你要反悔吗?”Sam眼睛暗淡下去。

“我想让你明白,”Dean说,“一旦交易就无法回头,你的灵魂也会跟着我下地狱。”

Sam张了张嘴,思考片刻,回答道:“我想,即便没有交易,爱上恶魔这个理由也足够让人下地狱,不是吗?”

 

Dean笑了一笑,不再犹豫地吻了上去。

【DS】恶魔安全法则 07

07

安全法则第七条:不要背叛。

 

“告诉我,Dean,人类为什么做爱?”Crowly问。

“为了繁衍。”Dean回答。

“不,这群愚蠢的动物只是热爱做爱的快感,至于新生命……那只是个意味深长又妙不可言的错误。”Crowly微微停顿一下,又问道:“快感,你懂吗?就是你在杀人时的感觉。”

 “我懂。”Dean舔了舔嘴唇。“虽然……我仍然觉得那只是敌基督的手段。”

“恶魔也做爱。因为那是我们冗长的生命中能被察觉的为数不多的快感之一。”

 “好吧,你到底想说什么?”Dean要举手投降了。

“我想说……”Crowly把玩着空酒瓶,说道:“恶魔虽不需要繁衍。但他们也会寻求快感,这意味着他们也会,去爱。”

“所以?”Dean仍然不解。

“所以你可以大大方方承认你爱上了某个家伙。别傲娇了。”Crowly站了起来,用餐巾优雅地擦拭了手腕和下巴,然后重新把餐巾塞进兜里。

Crowly说得没错,虽然这话有点老生常谈,对于恶魔更是罕见,但Dean知道,他很可能、受残留的人性影响、爱上了某个人。
  

*

回家的时候天色晦暗。Sam站在门口喊了几声,发现没人应门,只好拿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Dean还没有回来,只见空荡荡的屋内窗口大开,窗帘在风的鼓动中高高扬起,露出窗前盛开如一团烟雾的白玫瑰。Sam走过去打算关上窗子,谁知刚碰到窗沿手腕忽然被人抓住。他一抬头,看见Dean正借力轻轻一跃,正跳到窗台上,Dean借着窗台的高度,居高临下看着Sam,Sam也仰头看着他,满眼疑惑。

Dean不由自主垂头吻上Sam嘴唇,唇齿间带着酒味。纱织窗帘在他们背后展开、飘动、最后顺着气流徐徐收拢,最后垂顺贴上墙壁,如一只巨大的鸟笼将窗边的二人温柔包裹。在这个亲吻中Dean从窗台上跳了下来,捏着Sam手腕旋转半圈,看着对方惊诧地样子坦然一笑,然后向屋里走去。

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他们渐渐习惯另一方的存在,像对兄弟一样拌嘴吵架,举止上则更像恋人……当然,Sam从没放弃追问Dean的过去,大多数时候Dean只是报以微笑。他该怎么解释?地狱?杀人?每个正常人都会被他的过去吓到脸色发白。
“我想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Dean总这么搪塞,然后连哄带骗试图让Sam忘掉这个话题。

Dean看着在厨房做饭的Sam,心里想着Crowly说的话。性交、繁衍、快感,只有生命有限的动物才有福气为这些事苦恼,而恶魔的生命冗长又毫无希望,他们只消今朝有酒。
不过,他不确定他爱不爱Sam。与其说“不确定”,毋宁说他觉得这个词太“人性化”。他喜欢做爱,喜欢杀人,那是两种不一样的快感,但Sam——只要在他身边,闻着这个家伙的味道,整个人都会懒散下来,想抱着他打个滚,想跟他喝咖啡晒太阳。如果说Dean带着愤怒绝望的地狱之火来到人间,Sam就是一个神奇灭火器,他以自身恒常的温暖告诉Dean:

怀抱我,不必灼烧自身。

 他们过了那么几天平和的好日子。吵架、拌嘴、看球赛、计划去大峡谷和狂欢节、搂着对方的腰一起煎鱼排……有时候像兄弟,有时候像恋人。

 

*

直到Dean接了个电话。

那理应是Sam出去打工的时间,他在出租屋里看电视,就在结局即将来临之前,电话铃响了起来。

Dean有点烦躁地抓起手机,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之后烦躁变为了无奈。
“Dean,快来。”Sam在电话另一头,语气急促,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怎么了?”Dean关上电视,准备穿上外套出去。
“你快来就是了。地址我发给你。”Sam语气模糊,匆匆挂了电话。片刻之后Dean收到Sam的短信,在东部一个废弃教堂。
“去那儿做什么?”Dean不满地咕哝一声,启动车子。
他到教堂的时候是正午。太阳高照。Sam让他来的这间教堂已经被废弃有些时日,雕刻着天使和圣母的墙壁爬满蜿蜒的藤蔓,台阶上长着青苔。

推开生锈的铁门,在铁门咯吱作响中,Dean毫不犹豫长驱直入,长时间跟Sam混在一起让他有些迟钝,直到他看见巨大的十字架下站着一个陌生的人影时,他才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头,他不禁放缓了脚步。那人结实的肌肉和防备的站姿显示出久经沙场的镇定。Dean一手暗暗抓住口袋里的匕首,冲着那人问道:
“你是谁?”他环顾四周,没见到Sam的影子。他小心翼翼地向前再迈出一步,忽然感到浑身麻痹,仿佛千百道无形的锁链将他锁在原地。
去他妈的恶魔法阵!Dean愤怒地抬头,看见教堂天花板上,描绘着西斯廷圣母的壁画上被覆盖了红色的法阵。
“你果然是恶魔。”那人站在几米开外,眯缝起眼睛打量着Dean。

“你他妈是谁?你把Sam怎么样了?你要敢伤害他我一定把你大卸八块!”Dean在法阵里不安地不安地挣扎着,试图挣脱法阵的钳制。
“我是个猎人。”那人走到一旁,“至于Sam……”他看向另一边的阴影,“我还得好好谢谢他。”
Dean愣了一下,顺着猎人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在左侧的阴影中正站着他熟悉的人。
Sam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看着Dean,脸色阴沉。
“你给我打的电话?”Dean有点愕然,他感觉感觉声音不像是他自己的,而是像一只扎破的气球,从喉咙里轰鸣着飘了出去。
“是我打的。”Sam心平气和。
“你背叛我。”Dean的目光沉了下去。
“背叛你?”Sam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讽刺十足地笑了起来,“我清清白白站在你面前,关于我你什么都知道、所有问题我都悉数作答,你呢?Dean,到现在为止我不知道你的姓氏,不知道你的家庭,不知道你的过去——好吧,我不得不背叛你,因为关于你我一无所知!”

“他告诉你我是谁了吗?”Dean傲慢地冲着一旁的猎人抬抬下巴,目光仍紧紧黏在Sam身上。
“他说你是只恶魔。”Sam说。
“事实上,我的确是恶魔。”Dean微微笑了起来,一瞬间眼睛变得漆黑,在如愿看见Sam震惊的表情后又变了回去,“你猜怎么着?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是有谁逼你不得不这么做,但现在看来我有点自作多情了。现在你知道了,我是只恶魔,我积恶累累、杀人如麻,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空气中一片死寂。
“好啦,谈心时间结束吧。”猎人上前横在两人中间,回头微笑看向Sam,“你可以离开了,孩子,恶魔交给我处置就可以了。”
Dean收回目光,无所谓地四处打量着。

“不。”Sam拒绝道。
“你要想看着我折磨恶魔我也不介意,毕竟你看起来是个当猎人的料子……”猎人正准备拿着被圣水浸泡过的绳子进入法阵,忽然听见背后传来枪栓声。
“该离开的是你。”Sam咬牙说着,一边瞄准了猎人的脑袋。
“你是疯了吗?”猎人难以置信地惊叫起来,指着Dean的脸,“他,恶魔;我,人类;你难道要背叛自己的同胞吗?

Dean抬起头,饶有兴致地观赏着眼前这一幕。他得承认这出可是有点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说了,滚。”Sam抬抬枪口,作势准备扣动扳机。
猎人警惕地举起双手,隔着五米跟Sam二人对峙。他小心而缓慢地移动着步伐,看着对方那张略带天真稚气的脸,忽然勾了勾嘴角。
“孩子,你没杀过人,对不对?”
Sam眨眨眼睛掩饰被看穿的慌乱。“就现在,过来,离Dean远点!”他大声吼。

“别这样。”猎人说,“别这么轻易被恶魔蛊惑。让我用圣水和驱魔咒,把恶魔送回地狱,你才能彻底解放。”
“闭嘴。”Sam言简意赅,再次抬了抬枪口,以示警告。
“好吧。”猎人举起双手,走出法阵,“我投降了。”
Sam像是松了口气。

但Dean可不这么认为。就在猎人走向Sam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了他背后的那把匕首。

而Sam已经放下枪。

 “Sam——No!!”Dean想大吼着警告他,但来不及了。Sam反应慢了一拍,猎人已经抽出匕首,狠狠向Sam颈部砸去。
“No——”Dean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教堂,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盛怒的黑色有如波涛翻滚,恶魔法阵险些没能压制住他。
Sam重重摔在地上。他大部分身影被成排的长椅挡住,Dean只能看见地上有鲜血蜿蜒流动。
Dean几乎疯了一样在法阵中冲撞,“你他妈干了什么?”他怒吼,“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那么大只的孩子?”猎人嫌恶地看了眼地上的Sam,对Dean说道:“他绝对成年了。既然站在恶魔那边,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Dean只觉得浑身都冷了下来,变为恶魔之后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大的情绪起伏,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发誓要把这个混蛋生吞活剥。但眼下情况并不容乐观,Dean被困死在法阵中,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烧死眼前这个混蛋。

很快,Dean被反绑在椅子上。对方是个有经验的猎人,用刀子划开他的皮肤,圣水泼在脸上,所有恶魔能经历的折磨不由分说先过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猎人抓住Dean的领子问。
Dean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睛,冷笑一下,血水流淌在喉咙里,“你可没资格知道。”他说。
回应他的是猎人狠狠一拳打在他的下颔。Dean整个人都被力道冲击,连着椅子向后摔去,猎人并没有给Dean留太多喘息的机会,伸手把椅子又抬了起来。

 “也许从你身上套不出什么东西了。”猎人耸了耸肩膀,似乎颇为失望,他掏出一个厚重的本子,指头沾着口水,娴熟地翻到某一页,开始念起驱魔咒。

咒语响起的那一瞬间Dean感到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呕吐出来。
“No——”他痛苦地低声嘶吼,眼前一阵阵发黑。猎人并不知道,Dean跟其他恶魔并不完全一样——他并不借用某个容器行走人间,坐在法阵里的就是恶魔本身。如果被送回地狱——那就是连骨带肉一起破碎。
猎人似乎注意到了某些异常,Dean的手紧紧抓着扶手,本能地挣扎着,想挣脱绳子和法阵的钳制。
巨大的痛苦让他的大脑一片混沌,恍惚中他看见他和Sam坐在impala里,看见一场盛大刺激的公路旅行,看见他们抱紧彼此、看到Sam跪在自己面前,顺从而绝望地闭上眼睛,而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古老的刀……正滴着血。
“不、不对……”Dean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断裂,那些画面比现实更为真切,如一场真切的恶梦正把他包裹环绕。

 那把刀决绝落下、精准地刺中Sam的心脏。

俄而是Sam的哭声,扶着他的肩膀哭着说他不想死;俄而是一双渐渐冰冷的手抚上脸颊,用苍白的笑容宽慰他这一切都不怪他……

忽然咒语声戛然而止。噩梦溃散,Dean惊恐地睁开眼睛,浑身竟是大汗淋漓。
他抬起眼睛,看见前面站的人是Sam,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猎人倒在地上。Sam看起来狼狈极了,浑身沾着尘土,额头上血流如注,气喘吁吁。
Sam跌跌撞撞走向Dean,失力跪在Dean面前,手忙脚乱去帮Dean解开身上的绳子。解到一半,忽然发觉头顶阴影笼罩,他快速回身一拳精准地打在猎人脑袋上。
猎人猝不及防被跌倒在地上,那一拳让他头晕目眩,嘴里喃喃骂着难听话,竟一时无法站起。

 Sam迅速捡起地上的枪,枪口再次对准了猎人的脑袋。
“滚。”Sam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人类不会放过你们的。”猎人试图用手撑起身子,但失败了。那一拳打在他的太阳穴上,让他两眼发黑,Sam的身影在眼前模模糊糊,“你个混蛋……要杀就杀了我吧!”他猛啐出一口鲜血,不屑的眼神似乎打定主意Sam不会扣下扳机。

威胁是一回事,真正拿枪杀人,则是另一码事了。人命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你以为我会诅咒恶魔?恶魔是该死……可你才是那个背叛同胞的混蛋,我要诅咒你,人类的叛徒。看看你在干什么……你为了一只恶魔向自己的同胞动手!”猎人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他抬起头狠狠瞪着Sam,血红的眼睛愤怒燃烧,每个字每句话都恨不得化为匕首直击心脏。

 “……放过Dean,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Sam吼,拿枪的手竟难以抑制地颤抖。放走猎人,Dean在劫难逃;而杀人……这的确是个艰难的决定。

“切,”猎人不屑地笑声传来,自觉看透眼前这小子色厉内荏,“有种你就开枪。”他说。

Sam紧紧抿着嘴唇,两种声音在他脑海里翻江,一个声音让他杀了猎人,一个声音让他停手。掌心微微出汗,就在他扳机即将扣下的那一刻,Dean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Sam。”

只见Dean解开手上剩余的绳子,缓缓从椅子上站起,疲惫的身姿在正午的光线中显露出一种决绝。
而Sam,他的男孩,正不知所措地回头看着他,摇摇欲坠,眼眶泛红。

“没事的,嘘……没事的。”Dean走上前,不由分说把Sam搂进怀里,动作里带着蛮狠的力道,他搂上Sam肩膀,让这个受伤的大男孩埋在他的颈窝里,而另一只手则不动声色地夺过他手上的枪。

他一边仔细地亲吻上Sam的额发,一边抬手瞄准地上人的脑袋。

 接连三声枪响回荡在教堂上空。

窗上的受惊的白鸽扑打翅膀,发出一声悲鸣

 每一次枪响时Dean都能明显感受到怀里人瑟缩一下。

猎人死透之后,Dean微笑起来,他用指头梳理着Sam的头发发,然后抚摸着他的耳朵和后颈,用极其温柔地口气安慰道:

 “没事……是我杀了他,跟你无关,一切都跟你无关。”

【DS】恶魔安全法则 06

本章只有腻腻歪歪的糖~再甜一章吧.....


06  

安全法则第六条:不要相信恶魔的保证

 Sam发誓他绝对不会让Dean踏入他家门第二次,他有意识要跟这个危险分子保持距离,但紧接着他就被Dean揪着领子塞进了车里。

“我这是送你回家!不识好歹的混蛋!”Dean被气得龇牙咧嘴,“一个人在到荒郊野外也不怕被狼啃了?”

“谁才是啃了我的那只狼?”Sam针锋相对,他宁愿被野狼啃了也不想跟这个劫掠死人的混蛋坐在一辆车里。

Dean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很快他火气就又上了来了,“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吧?你怎么比恶魔还不知道感恩?”

“呵,谢谢。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卷入这些麻烦!”Sam嘴角一动就会扯到脸颊上的伤口,痛得他轻轻抽气。

Dean从后视镜偷偷瞟了眼Sam脸上的伤口,暗暗发誓要把那个混蛋警长抓到地狱鞭尸。

 

总之他们坐在那辆车头都快被撞烂了的impala吵了一路。等Dean藏好车,下了车,一路走回家期间还在吵,直到Sam率先进屋后砰得一下关上门,那扇可怜的铁门差点砸在Dean的鼻子上。

 

世界清净了。Sam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

 

一口气还没叹完猛烈的敲门声就劈头盖脸响了起来。

 

“喂!你这是干什么!”Dean站在门口大声抗议,“你们人类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我不会让你再进来的,混蛋。”Sam整个人疲惫地趴在门板上,放松地笑了出来,这回就算他有工斧也砸不烂铁门的。

 

“Sam、Sammy!”Dean不知道哪来得毅力,一边继续捶门,一边扯着嗓门喊着Sam的名字,“别这么对我……我知道那天晚上我太粗暴给你留下难以磨灭的伤害……我想道歉的!”

 

说到那天晚上Sam又气不打一处来,隔着门板怒吼:“道歉有用吗混蛋!”

 

“道歉当然没用!”Dean机智地接过话茬,“所以我打算以后好好弥补过错。”

 

“……”弥补你个大头鬼!

 

Sam恨恨地转过身,他拒绝再这么纠缠下去。他去厨房煮上一杯咖啡,然后拿条毛巾冰敷在脸上,戴上耳机开始播放音乐。大门仍然在不断被敲打着,但Sam已经打定主意要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他要让Dean知难而退。

 

一会儿敲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Dean的哀嚎,

 

“Sammy,我没地方可以去了!”

“Sammy,我饿了!”

“Sammy,就让我跟你再住一个晚上!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做的!”

“Sammy、Sammy、Saaaamm——mmyyy——”

Sam又觉得头疼起来,其实Dean说的话隔着耳机还挺不太真切,但那一声声Sammy叫着可着实惨烈,简直魔音绕耳,最后Sam终于忍无可忍,冲着屋外爆发一声怒吼,

“不许叫我Sammy——!”

 

门外的声音顿时消停了。

 

Sam怒气咻咻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还故意把音量调到最大。他抱着袋薯片坐在沙发上,努力把精神集中在电视节目的内容中……但一切都无聊透顶,夸张的特效和闪光让他眼花缭乱,人们肥胖而虚伪的笑容溢满屏幕,在这一片光怪陆离和声色犬马中他偏着头迷迷糊糊睡着,隐约回到了几个星期之前,Dean捧着碗颜色奇怪的汤兴冲冲跑到他面前告诉他喝了这碗汤就能退烧啦……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把汤掀翻在他身上,汤汁淋了这家伙一身,散发出奇特的味道。

当时他毫不怀疑Dean会发火,或者再次伤害他,他甚至准备好把手里的小刀扎进对方的脖子里,但Dean始终没有动作,而是看着他,尝了尝自己手上的汤汁,然后抬头向他笑,笑容里饱含懊悔和怅然。

……也许是这家伙真的想弥补过错?

良久,Sam从一堆沙发靠垫中抽身出来,伸手关掉电视,认命地叹了口气,披上一件灰色的夹克,准备出去找人。

 

三月的夜晚尚有寒风侵袭,刚一打开门,灌进领子的凉风让Sam不禁缩了缩脖子,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再戴条围巾的时候,一低头恰好看见缩在阶梯下的Dean。

那团嚣张跋扈的火焰此刻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抱着膝盖坐在阶梯的阴影中,听见开门声立刻扭过脑袋,冲着Sam展现一只恶魔所能展现的最友好的笑容,显得乖巧无害,

 

Sam最终还是把Dean拎进了家门。Sam在心里对自己说,没关系的Sam,就当收养条狗,虽然是咬过你的狗。

 

Dean可丝毫没有身为一条狗的自觉,一开始他还知道客气和收敛,但连四十八小时都没坚持过,他就原形毕露了。他躺在沙发上喝啤酒,用玻璃弹珠砸邻居家的狗,把袜子塞进Sam的咖啡杯,最后当Dean趴在Sam的床上吃外卖被抓现行的时候,Sam终于爆发了。

 

“我就说为什么这两天我枕头上一股炸鸡味儿!还有番茄酱味儿!”Sam悲愤地看着床上趴着的Dean,伸手就要把这家伙拖下来。

幸好Dean眼疾手快从枕头下变魔术似得捞出一袋糖递给Sam,

“别生气嘛,来吃块糖。”

 

Sam犹豫一下,伸手抓了颗糖,一边剥开一边想,这家伙什么时候在自己枕头底下塞了袋糖?别说,巧克力味还挺好吃。

“好吃吗?”Dean端着炸鸡,坐在床上,抬头看着Sam,神色间莫名有点期待。

“好吃。”Sam点点头,顺口问,“哪里买的?”

“从一熊孩子手里抢的。”Dean轻描淡写,“不过,你要喜欢下回我还给你抢。”

 

“Dean——”Sam想张口解释,忽然发现这太困难了:他不再四处打架杀人就不错了,还能多指望什么呢?

……也许指望他别再把袜子塞进自己的咖啡杯里?Sam无力的想。

 


【DS】恶魔安全法则 05

05安全法则第五条:不要跟同一只恶魔接触第二次。

 

Sam.Winchester,一个优秀正直的大学生,自从那恶梦般的一夜之后,他再也没想过会跟Dean有什么交集。恢复正常的速度远比伤口愈合的速度要快,他仍然每天吃饭睡觉喝咖啡,偶尔翻动报纸,关注下当地新闻。

但Sam知道Dean没走远,这种推断并不是空穴来风。不信去翻报纸,隔三差五就有离奇的命案发生在一些罪人身上,比如当地教区神父被谋杀,而这位受害者居然刚好是性侵了五个儿童而没被揭发的恋童癖,再比如某个提前出狱的杀人犯被杀死在自家浴缸里,再比如某个洗钱的走私犯被吊死在教堂的塔顶上……哦,居然还颇有现代艺术风格,Sam有点苦恼地抚摸上额头:这个家伙究竟知道不知道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事实上,Dean绝对没这个自觉。

 他们在一家快餐店再次撞见的时候,Dean正喝着可乐,这个逃犯丝毫没有掩饰行踪的意思,他坐在落地窗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居然明目张胆而又漫不经心地看着风景。酒红色的衬衫在这家伙身上就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放到哪儿都耀眼得可怕。

 真不敢相信警局还没人来抓走这个家伙。Sam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些条子果然都是吃白饭的。

 他白眼还没翻完,Dean似乎也看见了他,然后拿着可乐,不动声色凑到Sam旁边。

“你恢复得不错?”Dean厚着脸皮问。

“还活着。”Sam没拒绝两人站在一起的设定,冷着脸转移话题,“你还敢在这一带走动?嫌自己命长?”

“没人抓得住我。”Dean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哦那祝你好运。”Sam冷漠的回答,转身要走,忽然手腕被人拉住,他反射性要甩开,结果回头看见Dean可怜兮兮站在他身后,

“能给买点吃的吗?我饿惨了。”

 

Dean没说谎,他的确饿惨了,连可乐也是好心的店员看在他这张漂亮到能揽客的脸的份上施舍的。两天前,Dean把身上最后一个子儿扔给了酒吧里那个男孩。那个男孩也是深栗色的头发,言行间带着年轻人的冲劲儿,但笑起来的时候又显得人畜无害,因此Dean买了那个男孩一晚上,俩人坐在酒吧,一边喝酒,一边鬼哭狼嚎唱歌折磨观众的耳朵。

总之那个晚上很痛快,什么也没发生,但他就是心甘情愿为了那几分相似度献出身上的一切。

 

Sam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觉得自己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答应请这个混蛋吃顿饭,他一边为这种荒唐的事纠结懊悔,一边又不断宽慰自己:至少眼前这家伙杀了些警察没发现罪人,就当是作为公民对这位反英雄的一点报答,这没什么的。

 最后Sam托着下巴,坐在Dean对面,一边看Dean狼吞虎咽,一边递上可乐,贴心地问,“能吃饱吗?要不要再来一份?”

Dean嘴里塞着面包,鼓着腮包子快速嚼动,咽下去之后缓了会儿才缓过来问,“能再来份鳕鱼堡吗?”

 Sam觉得拒绝那双可怜巴巴的绿眼睛简直就是罪过,于是赶紧招手叫服务员加餐。

 等餐的时候俩人会闲聊。

 Dean盯着对面Sam的餐盘里剩下的薯条,盯了好一会儿,抬头问,

“你平常都这么容易被坑的吗?”

 “哈?”斯坦福的高材生脑袋一下没转过来。

 “你看,”Dean身子凑前,有条有理地分析道:“我们见过一面,还是在我是个杀人犯的情况下,你居然让我进了你家门……后面发生什么不用我说,而现在,我们之间的嫌隙大得无法弥补,你居然还请我吃饭……这不就是被坑了吗?”

 “不。这一切之所以会发生都是建立在我有把握的推论的基础上的,”Sam恢复了冷静,快速反驳道:“虽然推论与现实有偏差,但我所做的一切也并不是为了证明推论百分之百无误,而是为了……”他的舌头意外地打了个结,搜肠刮肚一阵子,才继续说道:“是为了问心无愧。”

 说话间鳕鱼堡已经送上来,端端正正摆在Dean面前,冒着喜悦的热气。

 “即便有可能受到伤害,你也会伸出援手。就是为了能问心无愧?”Dean掀开顶层的面包,在炸鱼块上淋了大量番茄酱。

“是啊。”Sam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

 “哦,别再跟我说话了。你个圣徒。”Dean翻了个白眼,然后一大口咬在汉堡上。

这一口还没咽下去,Sam忽然看见玻璃橱窗外闪烁的警笛,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走了下来,正在跟路人和店员说这些什么。

 

这一幕Sam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推了一把正沉浸在鳕鱼堡中得Dean,

“警察来了,他们在清场,快走!”

 Dean拎起汉堡准备跑,却又停住脚步,

“你怎么办?”Dean问。

 “我没案底,他们不会拿我怎样的。”Sam又推了Dean一把,“你快走!”

 Dean身影消失在后厨的时候,警察闯了进来,Sam刚站起身被不由分说摁在桌子上,手铐在身后发出一声锁紧的脆响。

 Sam的眼睛也被蒙上了,警察们把他塞在警车后面的隔离间,然后发动了车子。

 “你们这是干什么,逮捕我吗?逮捕令呢,先生们?”Sam气愤地质问。

“不需要逮捕令,我们有充足证据表明你就是那个凶手的同伙。”检察官冷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什么凶手?我什么都不知道!”Sam熟悉法律,他坚决地一口咬定,以无辜者的姿态坐在隔离间。

 “别装了。”警长懒懒散散地摘下帽子,扔在一边,抬手摸了一把油光锃亮的秃头。他一边应付着Sam,一边漫不经心地踩着离合。他从业十几年,这种人他见得多了,Dean已经给他造成了太多麻烦,他急需一个家伙给上面交差。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自称一个读预科的大学生,要给这个犯人做什么心理调查,结果你俩一见面,当天晚上Dean就越狱了,这难道是巧合吗?”

“去调取监控录像,监控会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干!”Sam据理力争。

“好吧,那今天呢?跟你曾经的调查对象坐在一起吃汉堡,你该不会忘了他是个杀人犯吧?”

“我以为他只是个普通流浪汉,天呐,感谢我娘胎里带出来的脸盲症。”Sam加重了语气,心里暗犯嘀咕,脸盲症?会不会显得太扯了?

 

“头儿,查出来了。”另一个声音在车厢内响起,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

 “Sam.Winchester,的确是读预科的大学生,在斯坦福。心理调查的批示证明也是真的。”

 忽然一个急刹车差点让Sam一脸撞在铁栅栏上。

 “怎么回事?”警长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鼻子中透出一股恶狠狠地怒气。

 车厢内鸦雀无声。

 “这么久了,要再不能给上面一个交代,等事情进一步扩大谁来承担责任?”

 “所以不如放了我,”Sam心里暗暗打着算盘,提议道:“与其一错再错,不如就止步于此吧。我可以暂时不予追究,不然,错抓一个预科生这样的事会造成什么社会影响,你比我清楚。”

 

别里的警探面面相觑,彼此的目光都闪烁不定,最后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警长。而警长从始至终板着脸,脸色没有任何变化。长时间的沉默让Sam心里响起警钟,他学过博弈论,对方沉默的时间越长,这件事成交的几率就越小。

 “有总比没有好。”警长冷冷地开了口,声音阴阳怪气,“而且,如果我们抓对了人,这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紧接着车子再次发动了。这次的车速又急又猛,好几次急刹让Sam在隔离间摔得东倒西歪,警笛也被打开了,刺耳的警笛在他耳边高声呼啸。即便被蒙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车辆的拐弯和行进,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愈发感觉到不对头:这条路绝对不是去往警局的路。

 

车停下的时候Sam已经被撞得七荤八素,密不透风的车厢混合着人体的味道熏得他差点吐出来。幸好在他大口吐出来之前车就停下了,后门被人打开,然后有人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拖下了车。

 天已经黑了,那些人把他拖下车,强迫他跪在路边的泥土上,然后扯下他的眼罩。

Sam抬起眼睛,打量着面前三个高大强壮的警察。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慌乱,这跟他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只见一个警察返回警车,从车里拿出纸和笔,小心翼翼地放在Sam面前。

 “签个名吧,孩子。”警长走上前,口气出乎意料地和蔼,甚至一手抚摸上Sam的头顶,仿佛父亲宽慰孩子一般慈爱。

 Sam看向其他人,剩下的两个警探一个抬头数星星,一个忽然对自己的指甲产生了兴趣。

 “你这是做什么?”Sam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他嗤笑一声,质问道:“我签个名,你们再拟造一份认罪书,就能瞒天过海,是不是?”

 警探没有说话,反倒Sam自嘲似得笑了起来,“先生,我学习法律,因为我以为法律能惩恶扬善,能施与正义,没想到要现实里要效忠的居然是你们这些混账东西。”

 回答他的是警长暴怒的拳头,猛烈的一击让他失去平衡摔在地上,沙子和灰尘呛得他不断咳嗽,手铐的钳制甚至让他没法起身,只能在地上打滚。

只见警探那张阴沉恐怖的脸转了过去,跟其中一个警探说道。,

“去打开他的手铐。”

 警探犹豫了一下,然后上前打开Sam的手铐,把他从地上扶起来。Sam迫不及待地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胳膊,关节处咯吱作响。还等不及他完全站起身,只听一声枪栓声响,黑漆漆的枪管已经顶在了Sam的额头上。

 “跑吧,孩子,快跑。趁着天黑,也许我并不能射准。”警长脸色狰狞。

 Sam心跳激烈得仿佛刚刚结束一次长跑,他迅速环视四周,努力压抑住言语间的颤抖,说道: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会杀了我,我跑动的痕迹却恰好能成为你开枪打死逃犯的合理佐证,所以,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跑?”

 “别逼我,小混蛋!”警长紧咬得牙牙齿咯吱作响。枪口又向前顶了一步,这次Sam站直了,蓄势待发的枪口顶在他的胸膛上,腾腾杀气如同一只暴怒的野兽抵在面前。

 “呵。”Sam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有罪者逍遥法外,无辜者在劫难逃;死亡没有人们期待的那样可怕,反倒比欧亨利的小说还要讽刺。这种笑容简直像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在警长脸上,让这个无能愚蠢的老男人瞬间暴怒,就在警长正要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忽见一个发着光的车影如离弦之箭般从Sam鼻尖呼啸闪过,紧接着就是警长的惨叫声和震耳欲聋的轰响,引起的风浪吹动了Sam的头发,他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在巨大的震动中狼狈地摔在地上,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只见昏黄的光晕中,一个身影正跌跌撞撞向他走来。

 

是Dean。

那个逃犯在危机时刻把暴怒的警长撞成了一滩烂泥,之后他从汽车的残骸中爬了出来,强烈的冲击让恶魔的脑袋也有些发昏,步伐摇摇晃晃,最后他站在Sam面前,打量着灰头土脸的Sam愣了三秒,然后扬起一个颇有些欠揍的笑容,

“臭小子,我要再晚来一秒你可就小命不保啦!”

 

Sam觉得也许此刻他不该笑,但Dean的笑容让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Dean忽然拔出腰间的手枪,回身冲着准备逃跑的两个警探一人一枪。

 

Sam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为什么连他们也杀?”Sam问。

 

Dean似乎对Sam的问题嗤之以鼻,“不杀?难道让他们回去报信然后给我们惹上更大的麻烦吗?”他娴熟地把枪重新别好,步伐轻松,几乎是雀跃到了陈横的尸体旁,捡起一个带着警徽的帽子,拍拍尘土,带到了自己脑袋上,抬头对Sam扬起笑容,

“怎么样?帅不?”

 

Sam没说话,他推开Dean,快步走到尸体旁边,低头检查。Dean的枪法真是精准得令人赞叹,几乎没有瞄准,子弹直接击碎心脏,鲜血正从衣服下缓缓浸出。他悲伤地低着头,像是在哀悼。诚然这两个警探不算什么正直之人,但一路上也没有加害于他,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

 

忽然一只手伸到Sam面前,伸手扯下了尸体上的一块宝石挂坠。

“你干什么?”Sam难以置信地看着Dean。

 

Dean粗暴地扯断链子扔在一旁,全心全意对着车灯光线注视着手中的宝石。

“这可真不错,”Dean喃喃自语,诚然这块廉价的宝石并不起眼,但在光线的折射下,不起眼的深色石块在他手中迸发出光华,水面般平静的蓝色中蕴藏着咖色的赭石,像沉入海底的落日,或亘古绵延的星河,又或是……一个人的眼睛。

 

正出神间,Dean手中的宝石被一个人夺走了,Sam凭着骄傲的臂力抬手就把这块小石头扔进了不远处的溪流,Dean来不及抗议,只听一声坠入水中的闷响。

“喂!你干嘛!”Dean不满地拍了Sam一巴掌。

“别动死人的东西!”Sam凶巴巴地吼了回去。让Dean愣了一下。

“那玩意儿能卖好多钱呢!我都吃不上饭了!”Dean也凶了起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DS】恶魔安全法则 04

安全法则04:不要放一只恶魔离开。

Dean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Sam还没醒,被折腾一夜的家伙正紧闭双眼抱着枕头和被子,身上温度烫得可怕,简直能在他额头上煎个鸡蛋。

这是正常人类会有的温度吗?Dean愣了一下,过了好久才终于从他那已忘却的人类常识中找到一个准确的词:发烧。

Sam肯定是在发烧。面颊滚烫,嘴唇干裂。

不会就这么死掉了吧?恶魔有点懊恼,早知道这个人类这么脆弱他昨天应该悠着点的。于是他穿好衣服,拿出手机,给Crowly发了个短信。

“哔哔,人类发烧了该怎么办?”

很快就传来了Crowly的回信,

“哔哔,消了毒再吃,别吃坏肚子。”

Dean有点恼怒,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快速在手机上打字:

“不能吃!!!”

还愤怒地摁下了三个叹号。

这次过了好久Crowly才回信,“混蛋,有种东西叫退烧药。还有种东西叫谷歌!!!”

于是Dean在谷歌上搜索了附近药店,然后屁颠屁颠跑了过去。结果过去就看见Crowly站在药店门口。那个胖胖的小老头在阳春三月还裹着略显滑稽的羊毛大衣,这个小老头是恶魔中为数不多合得来的家伙,手里还掌握着十字路口交易,平时全靠他罩着Dean……不过恶魔的字典里可没“感恩”俩字,只见Dean冲Crowly翻了个白眼,然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药店。

“你怎么在这儿?”Dean拎着塑料筐,在货架上挑挑捡捡。

“我刚刚还在明尼苏达,就猜你下一步会到药店。”Crowly一脸嫌弃地看着Dean,“怎么回事?不能吃的人类?”

Dean正弯着腰在货架上找药,听见这话警惕地直起了身子,说道:“要你管。”

看见Dean这种反应Crowly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睛,两人对视了三秒钟,只听Crowly压低了声音,

“离Sam.Winchester远一点,Dean。”

“……你这是什么意思。”Dean冲Crowly抬抬下巴,有些恼火,Crowly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不成……在他身边也有Crowly的眼线?

“别用那种怀疑的眼光看我。”Crowly冷哼一声。Dean虽不喜欢恶魔,可对人类也嗤之以鼻,再看看这家伙现在的样子活像被动了奶酪的炸毛猫,根本不难猜测那个“不能吃”的人类是谁。

“你成为恶魔之前的事还记得多少?”Crowly问。

“都不太记,跟几道影子似的,不用力想就什么都想不起来。”Dean在架子上一排里面挑挑捡捡,最后暴躁地一巴掌拍在架子上,“妈的这都什么玩意儿!”

“……jerk”Crowly忍不住伸手拿了两三种扔进Dean的篮子里。

“Bitch”Dean回嘴。

买药的钱还是Crowly刷的卡。

最后他们站在药店门口,Crowly看着Dean,眉头微微皱着,神色复杂,

“听着臭小子,我只警告你两句话,第一,离那只麋鹿远点。不然你会后悔;第二,如果你实在离不开他,至少有点耐心。懂吗?”

“懂啦懂啦。”Dean不耐烦地偏过头,心中有些不平:

Crowly这个老混蛋怎么那么了解Sam?麋鹿?Dean冷哼一声,别说还真挺像。

Dean给Sam喂了片退烧药,又贴了个退烧贴。期间Sam一直不舒服得哼哼唧唧,说些什么Dean也没听清。清理伤口的时候倒是疼醒了一次,想抽回手赶走Dean但又被他抓住继续包扎,一来二去Sam也没多余的力气折腾了,整个人紧紧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只手。

Dean还煮了点蛤蜊蘑菇汤。

他不是太居家的恶魔,连“人需要进食才能康复”这种常识还是Crowly提醒的。他没有于心不忍,他也没有多余的同理心去关爱一个即将被摧毁的人类,但他的确不是恶到骨子里的恶魔——打个比方,虽然阳光刺眼,但他并不彻底讨厌阳光,有时候还会有那么点儿野心,想让这片灿烂的阳光独属于他自己。

然而可悲之处就在于,他清楚地知道他不配拥有任何一丝阳光,因为他正站在最深的深渊里,那里长年冰封,痛苦和绝望肆虐,唯独希望不肯降临。

这是他记忆中第一次煮汤,大概是人类记忆的影响,他还记得怎么开火,怎么把东西煮熟,除了撬蛤蜊洒了一身腥水、切蘑菇切到手以及盛汤时候太心急烫到了胳膊其他一切顺利。

他端着刚煮好的汤,火急火燎冲到房间里,献宝似地想端给Sam。

结果Sam根本不看一眼。

“滚。” 

Sam一边说,一边系上衬衫的扣子,他既不吵闹也不悲伤,冷得像块冰山。

“你不饿吗?至少尝一口吧。”Dean端着汤,几乎是讨好着眼前这个家伙。

回答他的是Sam愤怒地一挥手。

Dean手中的汤煲被打翻在地,浓稠的汤汁淋了Dean一身,又滴在木地板上。

“我恨你。”Sam说,“你就那么出现,闯进我的生活,然后毁了一切,你怎么能问心无愧的站在这儿,Dean,你怎么能问心无愧地站在我面前?”

他抑制着声音里的颤抖,一字一句质问眼前的人。

Dean眨了眨眼睛,睫毛如抖动如蝶翼。他无意识地伸手蘸了点汤汁,送进嘴中尝了尝,然后蓦得笑了起来,眼弯如一枚悲伤的新月。

“抱歉,”他笑得有点猛,以至于声音嘶哑,“幸好你没喝这碗汤,我第一回做,难喝得要死……大概把味精当成盐了……估计没煮熟……”

得了吧,Dean,你是只恶魔,别像个婊子一样多愁善感。

“那我就走了。”Dean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听见Sam叫住他,

“等等。”Sam面无表情递过一条毛巾,“擦干净再走。”

Dean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Sam说得是地板。

他离开的时候Sam在浴室里冲澡。阳光强烈,水波温柔。
他有点难过,不是悲伤,只是有点难过。于是他从公园的自动售货机里偷了瓶汽水,坐在热辣的阳光下,小口小口抿着。

Sam的声音仍然回荡在他耳边,

“你就那么出现,闯进我的生活……”

不是的,不是的。

“你毁了我的生活……”

那不是我的本意。

“你怎么能问心无愧地站在这儿?站在我面前?”

求你救救我。

恶魔抬起头,面庞扭曲而痛苦,黑色的眼睛里流下黑色的泪水。

“因为,我的整个世界都是黑色。

一无所有的黑。”

Dean作为一只恶魔,他永远拒绝了悲伤,所以,他只是有点难过。

【DS】恶魔安全法则 02


02  安全法则第二条:不要请恶魔进入家门。

 Sam是斯坦福法学院的预科生。家庭的独生子,成绩和样貌都好的没话说。之所以会见到Dean,只是因为他无聊的暑期作业而已。

 
说来奇怪,自从看见Dean的第一眼起,Sam就觉得那家伙不会是个杀人犯这么简单。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那张脸太好看了。靠睫毛就能杀人的家伙要靠动刀子杀人简直是暴殄天物。他把关于Dean的录音反复听了三遍,又从秘书那里软磨硬泡到了Dean的资料。他希望能帮Dean脱罪。但当他阅读档案之后,发现这家伙的案底有一座山那么高,什么入室抢劫、涉嫌谋杀都是小儿科,最令人发指的抢劫中央银行?

 我的天哪。Sam扶住额头,抢劫中央银行?不是吧?FBI居然会放这种人在外面晃悠?

 脱罪是不可能了。Sam把厚厚一摞档案摔回了桌子上,他心里难受得很。那样的人不该站在没有阳光的地方,他的态度坦坦荡荡,虽说脾气有点差,还有点残忍……好吧不是有点,是非常残忍,但Sam就觉得,Dean值得被拯救,这世上一定有属于他的出路。

 苦闷中Sam不知不觉喝掉了三瓶啤酒,在他正打开第四瓶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惊诧地发现外面站着的居然是Dean。

 Dean看起来糟透了,简直像是受到了虐待。最严重的是腹部的枪击,正渗出殷红的血液。他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墙壁上,奄奄一息。

 Sam吓坏了,立刻扔掉酒瓶伸手扶住Dean,“发生了什么?”他急切地问。

 “不让我先进去吗?”Dean努努嘴,声音低沉,似乎正忍受剧痛。

 “快进来。”Sam把Dean胳膊搭在肩上,扛着这个家伙向房间里走去。

Sam可不知道,恶魔已经盯上他了。

 事实上自从Sam离开之后,Dean一直想着他。想看见他怜悯的眼神,想把他一点一点撕碎,想听他惨痛绝望地哭喊,想恶劣地拉他一起堕入深渊。在这种想法把Dean逼疯之前他毅然放弃了之前的计划,轻而易举从重犯区逃了出来,寻着Sam身上的味道到Sam的出租屋去了。

 
他得把自己搞得惨一点,Dean想,因为他是只恶魔,不受到邀请,就不能进入人类的家门。

 Sam把Dean架到沙发上,从柜子里拿出酒精和纱布。这个大男孩简直被吓坏了,一边捂住流血的伤口,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幸好电话被Dean眼疾手快一把打掉。

 “你干什么?”Sam有些气结,“我打电话给医院。”

 “好让他们给我包扎再直接丢进监狱那群恶棍手里?”Dean没好气地翻个白眼,“给我针线,我自己缝。”

 Sam犹豫一下,想到那厚厚一摞案底,这个家伙应该有些伤口处理经验才是,于是拿来了针线和生理盐水,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看着Dean自己动手。

 伤口处理好之后,Dean抱着啤酒瓶滚到沙发角落,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下。其实,对于恶魔来说,那些小伤口不过是让他进门的“道具”,果然,对于这种没见过屠戮场的小家伙而言,流点血就比什么都可怕。

 “发生了什么事?”Sam在Dean旁边坐下,一阵浅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有酒吗?烈一点的?威士忌之类的?”Dean晃了晃手里的空酒瓶。

 
“没。有。”Sam声音严厉起来,劈手躲过空酒瓶。这个家伙缝好伤口之后就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毫不客气的洗劫了自己的冰箱。如狼似虎地吃掉了所有肉质食品,最后打了瓶啤酒,瘫在沙发上,把脑袋埋进软乎乎的靠垫里,像只酒足饭饱开始休养生息的豹子。

 
“嘿,兄弟,你总不能大半夜血淋淋的冲到我面前,让我帮助你,然后又什么都不告诉我吧?”Sam皱紧了眉头,他发誓如果不是这家伙身上还带着伤的话,他一定会把这家伙从沙发上扔出去。

 
“你生气了吗?”Dean从一堆靠垫中抬起头,神态懒懒散散。

 
关于Sam,Dean有自己的打算。毫无疑问他讨厌透了这只小羊羔浑身上下弥漫的一种“正义使者”的气息,啊,阳光、清冽,朝气蓬勃,这些难得一见的气质让Dean始终可望不可即,所以他想打算不动声色的接近他,像撒旦诱惑人类始祖那样,诱惑这只上帝的小羊羔跟他一块儿堕落。如果正赶上他心情好,他说不定还会把Sam也转化为一只恶魔;再或者玩腻了后撕碎他的喉咙——反正,有什么能比正义之士的绝望更让人赏心悦目呢?

 “不,我才没生气。”Sam僵硬地说,然后头偏过一边,“要是好的差不多了就赶紧滚,别逼我打电话报警。”

 “坐近点我就告诉你。”Dean说。

 “别用调戏小姑娘的方法调戏我好吗?”话虽这么说,Sam还是往Dean边上稍微挪了挪。

 “他们要把我压往重犯区,并且要再往我身上多加几笔。我不同意,他们就逼我就范。最后我受不了准备逃走,他们就开了枪。”恶魔面不改色编织着谎言,满意地看到Sam变了脸色。

 “简直……太过分了!”Sam震惊又愤怒,“光天化日他们居然干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

 “反正我只是个罪犯,死了也没人会在意……”Dean垂下眼睛,故意摆出一副忧愁的受难姿态,长睫毛仿佛天鹅垂下的翅膀,在眼睑上方轻轻抖动。

 “我一定会帮你的。”Sam忍不住脱口而出。

 鱼儿上钩了。Dean露出满意地笑容。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他要不动声色引导这个孩子,一步一步跟着他,跳入地狱的深渊。

【DS】恶魔安全法则 01(恶魔丁×斯坦福米)

01 安全法则第一条:永远别把你的名字告诉一只恶魔。

 

“告诉我,Dean,为什么杀了罗斯医生?”

“因为他今天救了三个人。”

“那三个人跟你有仇?”

 

“哦,没有。”Dean无所谓地耸动肩膀,“我只是讨厌他救人的样子。”

““救人”不是吗?把那些虚弱的生命从死神手中抢救回来,显得很高尚一样,可是这种拯救又有什么用呢?时辰一到,这些人还是得死,老死病死被车撞死,有区别吗?都是死亡而已。他道貌岸然的拯救他们,只是为了满足自己那颗不值一提的同情心罢了。”

 

“真是疯狂。”检察官合上笔盖,嘴角抽动。他忽然明白了,对面坐着的这个家伙根本没有什么基本道德与正义,用俗话说,他对面这个家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魔鬼。更糟糕的是,这位律师压根不知道,他猜对了,Dean.Winchester,就是一个黑眼睛的魔鬼。

 

很久很久之前他成了个魔鬼。再往前的事,他也记不清了,反正他也不在乎。自从他行走人间开始,就以折磨和蹂躏为乐。

 

“把他移交重罪区吧,”检察官合上文件夹站了起来,说道:“顺便再给他做个心理鉴定。”

 

Dean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等等,”秘书叫住了一旁的检察官,说道:“还有个法律系的实习生申请跟这个犯人谈谈,据说是要做什么调查的样本。”

 

“那就快谈。”检察官不耐烦地挥挥手,快步走出会见室。

 

Dean没等太久,门又一次被打开了,他的目光扫过门外,发现这次进来的人不再是凶巴巴的警探、油腻腻的检察官,或是目光猥琐的记者,而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连帽衫的大学生。

 

这是给我献祭的小羊羔吗?Dean忍不住滑稽地想。他的目光被对方牢牢吸引,只见那个大学生抱着笔记本和录音笔,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去,抬头看他的时候,目光清澈,如同森林里待捕的鹿仔。

 

Dean是打猎的一把好手,尤其爱猎鹿,那种温和无害的动物会警惕地察觉到死亡,子弹穿过身体的时候瞳孔里泛出恐惧的泪水,那才是猎物该有的姿态,才是Dean最爱的味道。

 

此刻这只鹿仔就坐在Dean对面,他知道对面坐着的是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但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对方桌上的一盘菜。这个正正经经生活了二十年的大学生仅仅想做好这个课题而已。

 

“嗨。”大学生坐得很端正,居然还老老实实打了个招呼。

“放松点,帅哥。”Dean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抬起手上的镣铐,“被锁着呢,没法砍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安全法则第一条,永远别把你的名字告诉一只恶魔。

 

但眼前这个大学生显然没这个安全意识。

 

“Sam,”他说,“Sam.Winchester。”

 

有点耳熟。Dean眯起了眼睛,一丝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在他脸上,让他有些恍惚。

 

“能问您几个问题吗?”大学生客客气气地发问了。

 

“你已经在问了,Sammy。”Dean毫不避讳地打了个哈欠。

 

显然那种可爱化的称呼让对面的人极不自在,嘴角都微微抽搐。但对方还是用一个深呼吸压下了那些不愉快的感觉。

 

“是您杀了詹姆.罗斯医生?”Sam打开录音笔放在一旁。

 

“当然了,”Dean一如既往,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罪行。

 

“您认为您的做法是出于一时冲动,还是有计划的行动?”Sam问。

 

“冲动吧。”Dean点点头,“我可不是个爱做计划的人,那个讨厌的医生站在那儿,旁边放着手术刀,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所以我拿起手术刀,捅进了他的脑袋。”

 

“那是种什么感觉?捅进一个人的脑袋?”Sam继续问。

 

“你干嘛不亲自试试呢?”Dean笑了起来,引诱似得说道:“你看,人的脑壳虽然足够坚硬,但总有柔软的地方,知道是哪吗?”

 

Dean抬起另一只没被锁住的手,指向自己绿如湖水的瞳孔。

 

“是眼睛。”他紧紧盯着Sam,说道:“那把冰凉的手术刀从眼睛这里捅进去,你能感觉到他的眼仁像爆珠一样爆开,滑溜溜的。然后他会挣扎,非常激烈,这时候你得摁住他,刀子不能停,继续向前,在差不多的时候转动刀柄,像……嗯……”Dean略顿一下,继续说道:“像搅浆糊一样,哈,那该死家伙的大脑的确像团浆糊。”

 

Sam感到微微不自在,眨了眨眼睛。

 

“有人夸过你吗?”Dean忽然话锋一转,让Sam有些猝不及防。

 

“什么?”Sam有些惊愕地看着对方。

 

“你的眼睛很漂亮。”Dean缓缓出了口气,从叙述杀人过程的沉迷中出离,慢慢靠向椅背。“蓝色?绿色?”他的目光紧紧追着Sam有些躲闪的眼睛,让人十分不自在。

 

“是蓝色吧,里面有圈褐色的环带。”Sam垂下眼睛,特意避开了对面人紧追不舍的目光。

 

“最后一个问题,”Sam咳嗽两声,故意转移话题,问道,“您对罗斯先生了解多少?”

 

“对了,你姓Winchester。”Dean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光芒忽然暗淡下去。

 

“这道题跟我的姓氏无关。”

 

“告诉我,你现在幸福吗?”

 

“我们为什么忽然跳到莫名的人生哲学谈话上了?”Sam感觉莫名其妙。

 

“就告诉我吧。”

 

“就通常的标准而言,我的生活幸福美满。”Sam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我不了解罗斯医生。”Dean像是疲惫了一样快速说道,“我对他一无所知,我讨厌他,所以杀了他,就这样。”

 

“所以你不知道他是个变态恋童癖,也不知道他对他妻子家暴的事实?”

 

“不知道。”Dean僵硬地给出答案。

 

“我感觉您不像个普通杀人犯,先生。”Sam关上了录音笔,俯身向前。

 

“我以为你问完了。”Dean十分厌倦地说道:“我累了。”

 

“如果您承认您了解罗斯医生的罪行,并出于保护的目的而杀人的话,您非常有可能获得减刑。”Sam坚持道。

 

“我为什么要获得减刑?”Dean不屑一顾地冷笑一声,他是只恶魔,只要他愿意,世界上没哪个地方能困住他。

 

“为了正义。”Sam合上笔记本。

 

“快带上你的正义,滚吧。”Dean把脑袋埋在双手之间,拒绝再跟这个大学生说一个字。他感觉脑海中风起云涌,昏聩地几乎要让他吐出来。这种感觉在看到Sam的那一瞬间就隐隐作痛,现在更是洪水一般在脑海中泛滥起来,简直让他痛不欲生。

 

这可是成为恶魔之后首次出现这样的情况。Dean十分不解,不知怎么,Sam那双无辜单纯的眼睛已经深深印在他的大脑中了,让他想把那个讨厌的家伙一片一片撕碎。

 

去他妈的正义吧!Dean狠狠一拳锤在桌子上。

【SD/DS无差】伪精神分析书(一发完)

提要:根据弗洛伊德理论写得分析性同人。又名“论当我在上西方文论课时都在想写什么。”

随便写,随便看。全文6000+


“我们对这种强烈的情感一无所知。”

 

1.力比多

【力比多是一种“性力,是每个人生来就有的一种本能,这种本能趋使人去寻求快乐,特别是性快乐。力比多的发展经历了四个阶段:口腔期,肛门期,生殖器期和生殖期。】

 

 

“Dean!别玩了,放下你弟弟!”吉米尔牧师冲着Dean吹胡子瞪眼。上帝啊,他礼拜回来连念珠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冲进婴儿室,正好跟抱着襁褓的毛头小子迎面相撞。

 

“我没玩!”Dean警戒地后退一步,把襁褓护在身后,仿佛吉米尔牧师会伸手把他弟弟抢走一样,“我要去找我爸爸,跟Sammy一起去!”

 

“John有他的工作。”吉米尔放松下来,声音温和,“所以我们才得在这里照顾你弟弟,不是吗?”

 

“他已经走了三天了。”Dean嘴角下垂,很明显牧师的答案并不能使这个过分机灵的孩子满意。

 

“他会回来的。”牧师的目光扫向Dean怀里软乎乎的一坨,“现在,你是要继续让你弟弟饿着?还是要把他抱过来喂奶粉?”

 

Dean似乎相当不情愿,两条眉毛打着结,最终还是走向牧师,踮脚把Sam放在了那个木质的小矮桌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双脚垂在半空中晃荡。

 

牧师从柜子里的婴儿用品中挑挑捡捡,扶着眼镜仔细辨认到底哪盒才是婴儿奶粉。上帝啊,这些东西为什么长得差不多?啊,这盒居然是尿不湿?

 

老牧师还在纠结的时候Dean不耐烦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来,

“左起第三盒!”

 

牧师将信将疑地拿起那盒可疑的粉末,努力看清上面一行小字:三至十二个月婴儿奶粉。

 

“你可真行。”牧师由衷地说。虽说Dean怎么也记不住一行圣经里的内容,但关于他弟弟的事却能倒背如流。“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能独立照顾你弟弟了。John会为此骄傲的。”

 

这句话让Dean忽然支棱起脑袋,眼睛闪闪发亮,“真的吗?爸爸会开心的吗?”

 

“如果我是为父亲的话,肯定的。”吉米尔牧师笑了笑,顺手把壶递给Dean,“等温度差不多了再喂你弟弟,我得去准备教区会议了。”

 

“能把他抱去我的房间吗?”Dean拽住牧师的袍子,水汪汪的眼睛央求似得看向牧师,“我想跟Sammy一起睡。”

 

牧师叹了口气,蹲下身,直视着Dean,“晚上会有嬷嬷来照顾Sammy的。”

 

“我很担心。”Dean十分执拗。

 

“担心什么?”牧师温和的问。

 

“狼,野狼。”Dean碧绿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不是狼,是怕火,对不对?”牧师一针见血。

 

距离那场惨剧已经过去两个月了。John满心复仇,疯了一样寻找一切线索。作为挚友的吉米尔牧师就成了照顾孩子的不二人选。每当John出去调查,这两个孩子就会被送到小教堂。

 

“别怕,孩子。”吉米尔牧师用缠着念珠的手掌安慰似得拍拍Dean的肩膀,“这里不会有大火,也不会有野狼,这里绝对安全。”

 

“Sammy会没事吗?”Dean低下头,隐忍地问。

 

“你弟弟不会有事的,我保证。”牧师说,“毕竟,婴儿的生命力却是最为旺盛的。”

 

雅克拉康认为,婴儿的自我意识发源于六个月左右,如同瞩目镜像,尽管镜中人与镜外人十分相似,但镜中之像并非镜外之人。

 

那天晚上,Sam,作为一个六个月的孩子,看见母亲躺在天花板上,姿势诡异而生硬。他当然不记得那些事、那些场面,更不记得,也就是在那一刻起,他才真正醒来。

 

“醒来”之后,那些来来去去的修女、神父,他都不太记得,只记得一张稚嫩的脸,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而担忧地张望着他。

 

“Sammy——”一只手指指他。

 

“Dean——”又指向他自己。“我叫,Dean,是你的,哥哥。”

 

“母亲”这种东西,他没见过。他只记得他哥。他哥没事就趴在床边跟他玩,两个人一起做游戏。饿了看哥哥,渴了看哥哥。虽然有其他会照顾他,但更多时候,他只记得Dean。

 

稍大一些时,他发现同龄人有母亲,就先在儿童床上,举着手问他哥。

 

“Deano——妈妈,妈妈在哪儿?”

 

Dean那时也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小屁头,正帮John叠衣服,听见这话顿时就愣了,紧接着泪水不自觉就大颗大颗落下。

 

Sammy也被吓得不轻,觉得自己说错话,想安慰Dean也不知道怎么开口,结果也跟着哇的一声哭出来。

 

结果就是John回到家,发现俩孩子哭成一团,鼻涕眼泪都蹭在刚洗完的衬衫上。

 

John浑身疲惫,看到这一幕自然觉得头疼。捕猎的腥风血雨让他没那么多柔软心思,只能粗声粗气呵斥长子,“Dean,管好你弟弟。”

 

Dean也不觉得委屈,他早已习惯父亲的管教,反正父亲总是对的那个。于是他擦擦脸,又那着毛巾去给Sammy蹭蹭,谁知道那个两岁大的孩子忽然抱着他抽抽搭搭说道,

“要哥哥,不要妈妈。”

 

Dean手一抖。忽然觉得温暖。

 

 

 

2.俄狄浦斯情结

【弗洛伊德认为,在人格发展的第三阶段,即生殖器阶段,儿童身上发展出一种恋母情欲综合感。这种心理趋使儿童去爱异性亲人而讨厌同性亲人。】

 

 

九岁的时候Dean有了自己的第一把枪,在John的带领下,他开始学习那些超自然生物的相关知识。他沉迷于阅读各种神奇的传说,至于学校教的逻辑、科学、英文——哦,管他呢?

 

新学期开始Dean又在整理书包,无非是把没用的课本扔出来,再塞点漫画和神话传说进去,Sam忽然从一旁跑了过来。

 

“DeanDean,我们明天去哪里玩?”

 

“明天我要上课。”Dean闷闷地拉上书包拉链。

 

Sam诧异地睁大眼睛。“我也要去。”他说。

Dean一口拒绝,“不行。”

 

“为什么?”他弟弟开始提问了。

 

Dean试图思考,比如什么教室里坐不下啦、带你一点也不酷还不如带把小刀……等不及他说话Sammy已经开始往他怀里拱去,一边蹭他的下巴一边央求地看着他哥。

 

Sammy的确有点太黏他哥哥了。他的目光几乎无时无刻不跟着他哥哥转——除了有时候看动画片。举个生动形象的例子,假如有那么一排宽敞的沙发,Dean坐在一边,如果Sam也要坐下,他一定非得坐在Dean旁边不行,哪怕旁边空荡荡得能让人打滚,Sam(包括Dean在内)都不会想要挪开一寸。

 

直到Dean上学,Sam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冷落的滋味。他的哥哥交到了新朋友,男孩儿女孩儿都有,有时候他再想冲过去抱住Dean,Dean则会慢条斯理地把他推开。

 

“不可以,Sammy。我们已经大了,”小屁孩摇头晃脑,“大了不可以再像小时候一样抱抱。”

 

“为什么?”Sammy两条小眉毛纠结在一起。

 

“因为……”Dean偏头想了一下,说道:“太幼稚了。”

 

 

还有关于John的事。

 

John从来没注意到两个孩子之间的问题。在他看来一切正常——真的难以想象出对于这样一个家庭还能有什么“不正常”的状况。

 

John刻意训练长子,随着Dean渐渐长大,他也越发严苛。基本上所有时间都被他拎着去了训练场。至于Sam,上天见怜,他从心底还是想多给他小儿子一点时间。

 

倒不是John有失公允,谁让爱本来就是偏心的产物。

 

于是状况就彻底变了。

 

每当Sam兴致勃勃地跳过来:“嘿Dean!今天过得怎么样”或“我们一起去玩飞行棋吧!”的时候,Dean总是迅速打包训练用具,再揣上两个面包,向他弟弟眨眨眼,说道:

“我得去训练了,老弟!爸爸在等我了。”

 

或者更直接干脆,John等不急则会亲自上场把贪玩的长子从家中拎出去,Sam只能眼巴巴地看着impala远去的背影。

 

从这时起Sam就对John有种莫名的敌意。

要是John消失就好了。Sam托腮看着窗子,要是没有John,他和Dean会在外面快乐地玩儿到太阳落山。

 

 

3.无意识

【弗洛伊德认为人的心理包含三个部分,即意识,前意识和无意识。无意识是一种本能——主要是性本能——冲动,它毫无理性,处于大脑的底层,是一个庞大的领域。】

 

这种阴暗的想法是如此薄弱。——薄弱到连正主自己都意识不到。但他越来越不喜欢John,不喜欢John近乎无情地严厉,不喜欢John独断专行,不喜欢他凶巴巴地吼Dean,更不喜欢当他看向他哥哥的时候他哥哥却全神贯注在John身上。

 

而Dean越来越像John。

他们穿同样的皮夹克,听同样的音乐,喜欢同

一个牌子的啤酒。

 

Sam不会做那种蠢事。哦,不是不会,是会把那种想法迅速压抑到内心深处。这些难过的小想法在意识的海面下潜再下潜,最终被埋没在一片混沌的无意识区,由前意识重重把关。久而久之,他心理到底在想什么,连他自己也意识不到。但无意识的情结会通过情绪不知不觉显露出来。

 

从捕猎、学习到生活,屁大点事他都能和John吵起来。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几乎要让他笑出来。两人越是针锋相对,他越是满足。

 

并非他不爱他父亲,只是排斥,这种排斥在他长大后非但没有衰减,反倒披着自由意志的外衣越发严重。

 

有时候Dean也不得不来调停。

 

“你得尊重父亲。”Dean说。

“你站在父亲那一边?”Sam更加气恼。

“这不是站在谁那一边的问题,”Dean叹气,在他弟弟身边坐下,“他毕竟是我们的父亲。别那么难为他了。”

 

那时Dean已经将近二十岁,胡子拉碴的面庞还有些青涩,他端着啤酒,在Sam身边坐下。在Sam的记忆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挨得这么近过,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味道,让Sam瞬间平静下来了。

 

他拿过旁边的毛巾递给一旁的Dean。

“衣服沾上牙膏了,擦一下。”Sam指指Dean衣角上那块黏糊糊的东西。

Dean伸手戳了戳,一股薄荷味儿散开。

“别玩了,快擦掉。”Sam忍不住露出嫌弃的神色。

 

Dean看着他弟弟嫌弃的神色,笑意渐浓,忽然撩起衣服就向Sam脸上蹭去。Sam大惊失色,连忙想推开Dean,结果重心不稳两个人同时栽倒在沙发上。

 

“我一定要把这玩意儿蹭你脸上!”Dean笑道。

“能成熟点吗?Dean?”

Sam反射性努力推开Dean,两个人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

 

Dean的气息带着啤酒和苦咖啡味儿,身体温暖,像黑夜之前夕阳的余温。狡猾而兴奋的眼睛晶莹而闪亮,修长嶙峋的指节勾住他的手腕,心脏潜伏在那层单薄的衣服下,有力的跳动,仿佛一匹健壮有力的野马,正在辽阔的草原上迎风奔驰。

 

那自由的奔驰身后追着雷霆闪电,一路顺着指尖流向他的血脉深处。

 

“我爱你。”他激动而迅速地说了出来,眼眶湿润,嘴唇颤抖,似乎根本没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那些聚集的情结在他的潜意识中翻江倒海,激泳的浪花溅上了岸。

 

“我也是。”Dean一边说,一边笑着把牙膏蹭在Sam脸上,显得心满意足。

 

Sam也笑了起来。

岸上的浪花干涸,了无痕迹。

他爱Dean,Dean也爱他,你爱的人刚好也爱你。世上难道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

 

 

那时Sam还并不明白,人类天生就是会说谎的动物,他们并非有意为之,因为他们的语言意味着混淆,情感只是一团迷雾。

 

康德说,友谊主要有崇高的特征,而性爱则在自身包含着美的特征。

 

Sam一直以为“爱”是崇高的代名词。这种爱不掺杂任何动物性的肉欲,而是宇宙中两个灵魂孤独的花火。

 

直到有天他做了个梦。

梦见他被群山环绕,而他最想登上的顶峰,却永远可望不可即。梦里他拼命攀登,山底走过密林,走过山腰间呼啸的风雪,最后他仰望那座伫立的山峰,覆盖着皑皑白雪和太阳的金辉。他匍匐在山峰脚下,精疲力尽,无尽的苍穹在他透顶上展开,看不到边际。(注1)

 

在那个梦里,崇高坍塌了。他试图在那些碎片中组出美的影子,但只有一地狼藉。最后他哭着醒来,痛苦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4.压抑与转化

【所有的潜意识都和压抑相关。不符合社会道德的愿望在经历教化后自发地压抑入潜意识。过量的压抑会寻找转移,转移的方法包括:现实替代、过失、玩笑、做梦和创作生产。】

 

 

Sam去了斯坦福。

某种巨大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像案发后从现场狼狈地逃离的罪犯。

 

他把自己埋在书海中,彻夜不眠的苦读,像是发疯和报复。

 

后来他遇见了个女孩,金褐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笑起来像阳光落在心上。他牵着她的手走在上街,自然地像是他们从小如此。

 

再后来,那个女孩儿死了,姿态诡异地躺在天花板上,与他互为镜像,如同最初的最初,开始的开始。

 

原来命运忍受不了偏离,要把每个人蚕食殆尽。

 

 

Sam没想过看心理医生,除了偶然碰到的两个医生。

 

第一个医生问,

“Sam,为什么不讲讲你哥哥和你们的公路旅行呢?”

 

第二个医生说,

“我觉得你们兄弟之间相互依赖的关系十分危险。”

 

哦。去他妈的吧。

 

他们怎么可能懂?那些医生?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和数据怎么可能懂?

他抱着他从火海中逃生,陪他经历过一个又一个噩梦,从出生到死亡,一切早就不一样了。他们是悬崖上的两紧紧交缠藤蔓,是腐朽尸体上藏着虫的骨肉,是燃烧与烈火般的互相依存。

弗洛伊德说,人的意识是一座冰山,意识在上,有十分之二三,潜意识在下有十分之八九。那么Sam把那些爱埋藏在哪儿呢?不用寻找了,整座冰山都是,铺天盖地。

 

他们对彼此的爱习以为常,如饮水。

他们最终破离万物,达到的至高结合,乃是镶嵌进彼此的生命。人类不过群兽,在万年的进化中用道德把自己打扮成谦谦君子。而他们的爱虽剥离道德,是蛮荒的产物,却又是如此圆满,乃至群兽需褪下衣冠,顶礼膜拜。

 

“我爱你。”Sam流着泪承认,那感觉像是脱下外衣,剖开胸膛,向对方献上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

而对方一边吞噬下心脏,一边垂首吻干他脸上的泪痕。

“我也爱你。”

                                                               

                                                                                                  【END】

注1:弗洛伊德认为,梦的本质“就是一种(被压抑的、被压制的)愿望的(被伪装起来的满足)。”梦中的形象多与性有关,如旗杆、手杖、山峰、草帽等象征男性生殖器。 


hhh两张转自ins的图,可以说是真实写照了😂😂